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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对农村外出务工人员的影响分析

视群集团    2020-03-02    浏览1248次

【编者按: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给人民群众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损害和影响,在关注了中小企业和城市后,视群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广袤的乡村,正如视群的研究员所言,农村由于人口密度相对较小传播途径少,前期受疫情的影响较小,但随着疫情的持续,对乡村生活的损害也凸显出来。视群的员工中,仍有十五位因疫情滞留在乡村,他们利用自己的专长,对乡村生活的主要群体进行了细致的观察、访谈和研究,并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整理成文。

本期开始,视群公众号将分六期刊登他们的调查报告:第一期,滞留乡村的外出务工群体;第二期,乡村的个体户;第三期,乡村的种植户;第四期,乡村的企业家;第五期,滞留乡村的知识分子;第六期,乡村干部访谈。

河南是中国著名的农业大省和务工人员输出大省,本次疫情,河南由于所处地理位置和对外经济依存度,受到的损失不小,值此春耕播种在即、国家号召大量企业复工用工恢复经济运行之际,视群希望以此报告,反映疫情影响下的河南乡村生活、疫情造成的当期影响、以及疫情持续可能带来的中长期影响,以期为相关决策者振兴乡村经济、促进区际合作提供一些细节和参考。】


新冠疫情对农村外出务工人员的影响分析

河南省是人力资源大省,也是劳务输出大省。据2018年河南省《人口发展报告》显示跨省流动人口主要是流向经济发达的沿海地区,以广东为最多,其次是北京、浙江、江苏和上海,分别占外出省外人口的17.9%14.7%14.3%12.0%8.1%,外出到这五个省份的人口占到整个出省人口的67.0%;省内跨市流动人口中的59.8%流入到郑州市;据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大数据统计,春节前,河南省从省外返乡农民工978万人,但截至223,农村劳动力外出返岗仅368.9人,仍有609.1万人滞留乡村,为深刻了解疫情对滞留乡村务工人员的影响,我们研究小组选取了6位不同行业的外出务工人员,用深度访谈的方式,从外出务工人员的企业情况、复工情况、收入情况、疫情对家庭的影响及企业的关怀措施等方面对疫情的影响进行调查分析。


务工人员,从广义上讲,可以指所有从事工作劳动的人员,从狭义上讲,通常指的是以提供体力劳动和一般技术以获取劳动报酬的人员;从社会学的阶层分类看,务工人员属于基础阶层,包括体力和半技术半体力的劳工人员,主要集中于商业服务业员工阶层、产业工人阶层、农业劳动者阶层和城乡无业、失业、半失业者阶层。因务工人员涉及的范围及阶层较多,本次访谈主要选取农村在非户籍地(务工地和户籍地不在同一辖区(省/市等))从事工作劳动的人员作为被访对象。

本次访谈选取被访者的年龄范围在20-55岁,其中本科以上学历2人,高中及以上学历(含专科)2人,初中及以下学历2人;被访者行业涉及餐饮业、教育培训业、制造业、新媒体行业;外出务工地有陕西省西安市、河南省郑州市、江苏省苏州市,疫情对外出务工人员的影响分析具体如下:

(一)从因疫情遭受的损失方面来说,小型加工型企业较大型加工型企业损失较小,传统加工型企业较服务业损失较小;

张宇威所在的新郑市古城村服装厂工厂规模较小30人以下),订单在年前已经完成,并且没有新的订单,原计划在正月十七复工,即使因为疫情已延迟了10多天,老板也并未有任何催促复工的意思;但肖岗岭所在的江苏红狐狸服装厂,公司规模较大(大概700人),因为年前的订单尚未完成,公司原定于正月初六复工,现在已经延迟20多天,在赔付违约金的压力下,公司只能出台复工优惠政策,促使员工返岗复工

对于郝玟䧊所在的餐饮服务业来说,遭受的损失更严重,郝玟䧊的饮品门店位于奥特莱斯商场中,2月份商场关门停业,往年2月份,门店营收在12万左右,郝玟䧊所在的公司在全国的100多家门店,基本都处于停业状态,仅部分门店还有外卖业务,公司在2月份营收大幅减少

(二)从复工时间上说,各行业务工人员在2月底复工无望

因新冠疫情的影响,外出务工人员在年初返岗高峰期,均滞留在家乡,截至目前为止,仅褚珂珂(教育培训机构从业者)表示:“我们公司前两天说3月初要上班,但也是暂定的时间,没有发正式的通知”,其他被访者均未收到复工通知

针对在陕西西安务工的郝玟䧊,饮品门店在奥特莱斯卖场内,门店是否可以营业,主要取决于奥特莱斯商场何时营业,而郝玟䧊是否可以复工,同样也受西安市和平顶山市对外出务工人员的政策限制;而在新媒体行业工作的焦燕桦,同样因写字楼被封,无法正常复工。影响外出务工人员返岗复工的主要因素有以下方面:

(1)营业场所为人员密集接触型的(商场、餐厅等),国家政策不允许提早复工(餐饮服务业等)

(2)因疫情办公区域封闭,无场地办公,无法复工;

(3)公共交通车辆暂停营运,无法返回务工地;

(4)工厂或企业暂无复工需求,未发布复工通知;

(三)从务工人员收入方面说,外出务工人员1月份薪资至少延迟一个月发放,且大部分务工人员2月份收入减少甚至无收入。

6位被访者中,有3位的公司是“压工资”型的企业,在1月份薪资的发放方面:其中仅一位可在月底拿到工资一位可在复工后拿到工资,另外一位(饮品业的郝玟䧊)因公司损失较严重,无法在复工后1个月内拿到工资,郝玟䧊表示“我们每个月的工资发放,都是靠上个月的营业额,现在2月份仅少部分门店有外卖业务, 营收额太少了, 即使复工了, 我们公司都有可能发不了工资”;其他3位均已在年前完成1月份工资的结算。

在对二月份薪资的核算方面:仅采取线上办公的企业/公司(褚珂珂所在的教育培训行业)按照正常出勤给予核算工资,褚珂珂表示“我们的工资除去基本工资外,还是要靠业绩的,往年2月份我都有5万多的业绩(折合为工资有1000多元),但今年到现在还没业绩呢,2月份说是上班了,但是估计也就只能拿个基本工资了2000多元)”;其他5被访者均面临2月份无收入的困境。

(四)从家庭生活的影响方面来说,房贷及车贷为外出务工人员的首要压力,其次是教育方面的压力

因疫情未复工期间,仅褚珂珂因在家办公,公司按照正常出勤给予核算工资;对其他5位被访者均面临2月份无工资的困境,此时依靠每月工资支撑的房贷、车贷等固定的资金需求,成为务工人员的首要压力。

据郝玟䧊表示:“我每月车贷和房贷加起来要4000多,每月7000多工资,勉强还可以度过,现在公司损失这么严重,即使3月份上班,公司也没钱发工资,2个月的车贷和房贷都接近1万块了,我真是压力大, 我妈都要卖粮食给我还贷款呢”,肖岗岭也表示“2月份没上班,没工资,又没积蓄,还要还车贷,只能问父母要钱,特别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又啃老了”;因疫情停工的2月份,对背负车贷及房贷的务工人员来说,金钱的压力,又导致了心理压力,不得不寻求年迈父母的支持,特别愧对父母,但面对现实又特别无奈。

为应对疫情,不管教育培训机构还是公立的学校,均采用线上直播授课的方式开展课程教育,远程授课对于家长及孩子均是挑战,且实际授课效果不及课堂授课效果好,张宇威表示“每天有课程安排,但是家长需要抄写习题供孩子填写,特别不方便,网上上课的效果肯定不如在课堂上”,停学不停课,完成了教育课程,但并未起到真正的教育目的。

(五)从企业对员工的关怀方面,仅外省企业对复工人员有复工补贴

对大型的加工型企业,迫于订单及生产的压力,企业采用补贴的形式,促使员工返岗复工,目前主要是省外的企业有此方面的措施,省内的工厂及公司均无此方面的员工关怀措施。

肖岗岭所在的江苏红狐狸服装厂,员工大多来自疫情较为严重的河南省和安徽省,迫于年前订单的压力,为促使员工复工,企业采用现金补助100/天)和提供隔离住房的双重保障的方式,减少外地员工返岗的顾虑,尽早进入生产。

(六)从疫情对务工人员未来消费及储蓄方面来说,未婚及已婚群体的消费结构基本无影响,已婚群体较未婚群体的储蓄目标更明确。

本次选取的6位被访者,其中有3位未婚,3位已婚,不管已婚还是未婚,每月的固定支出均包含房租、饮食、日常必需品及日常的社交娱乐费用等,其中2人有贷款(车贷/房贷等),6位被访者均表示没有其他不合理的消费,疫情对消费结构基本无影响。

在未来一年的储蓄方面,已婚群体需承担养家及子女教育责任,同时也要担负家庭消费支出及子女教育支出的金钱压力,3位已婚的被访者,均表示今年要增加储蓄量;家有2个大学生的王文联表示“每月要给孩子生活费2500元,房租要1000元,每2-3月还要花2000块买次药, 每月这些固定的支出都4000-4500元,儿子现在还在上学,等以后毕业了,还要娶媳妇,要花钱的地方多呢,我也只能趁现在还能干活,能挣钱,就每个月多攒一些钱了,希望今年年底能存3.5万元”,王文联去年仅存了2.5万元,即使疫情影响了2月份的收入,迫于生活的压力,但还是希望能够多存钱,一方面养家糊口,另一方面以应对未来的需要。

对于有女朋友的郝玟䧊来说,每月的工资在还完车贷及房贷之后,除去房租、吃饭等日常开支之后,基本所剩无几,想要存钱但没钱可存;但无贷款的压力的褚珂珂表示“我以后每月都要强制自己存10002000块钱,存起来应急用,其余的还是想怎么花怎么花”。在疫情的影响下,无贷款的未婚群体,更可能克制自己的消费欲望,选取部分收入进行储蓄。

通过对6位外出务工人员的访谈,深刻了解了新冠肺炎疫情对外出务工群体多方面的影响,对外出务工群体最直接的影响则是无法返岗复工导致没有收入,但每月的消费丝毫没有减少,务工人员处于负收入的状态,心中不免慌乱。因此,为确保广大外出务工人员及时返岗复工,河南省已经行动起来,河南省日前印发《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做好农民工就业服务工作的通知》,各地区将为农民工提供“专车”送到厂、家门口介绍工作、线上技能培训等服务,解决农民工的出行、就业及技能需求的问题;同时河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了《关于做好农民工集体返岗复工交通运输保障工作的通知》,坚持用工返岗“点对点”,推行长途包车、火车专厢、增开专列等定制出行模式,由政府统一组织,送达务工地点。截至224日,全省有组织输送26.08万名农民工外出返岗,其中政府组织专车专列4630车次、输送12.81万人。希望疫情早日结束,政策的光辉早日普照到我们的被访者。


声明:本文涉及到外出务工人员数据均来源官方数据,本文所有涉及人名均为化名。



研究小组成员:王亚琪、刘玉霞、周华、谢佩佩、王梦霞、张义安、刘坤

时间:202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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